他是罪臣家的庶子，打小就帶著晦氣，眼瞎了被扔在雪地裡自生自滅，好幾次摔得眼睛淌血，凍得快死了。我是爹孃捧在手心的小寶貝，那天路過，就蹲下來牽了他的手，教他認字，還陪他捉過麻雀。
沒人疼的小瞎子，後來愣是連中三元，成了最狠的首輔，人人見了都怕。可我後來才知道，他根本不是凡人——是天上最兇最冷的帝霄仙君，下凡歷劫來的。
再後來，我爹孃讓我去當皇后，我以為我倆就到此為止了。結果他歷劫結束回了天，把我也拘去了天宮，看著我眼睛都快瘋了，偏又清醒得很，我天天頭疼。
直到有天他帶回來個跟我長得七分像的神女，說是他以前的白月光。我心一下子就涼透了，乾脆獻舍魂飛魄散。
那天起，六界都怕了。他抱著我的殘魂哭出血淚，生出魔骨，把諸天神佛屠了個遍，血雨下了好久，誰都不敢說半個字，只敢叫他“墮神”。
而我殘魂沒散乾淨，後來提著劍跟他對著幹，護著蒼生，底下還有了信徒。
幾百年後，又是下雪天，我一縷小魂捧著麻雀問他：“哥哥，你眼睛好了呀？”
他愣了半天，抬手就把自己眼睛剜了，血順著臉往下淌，啞著嗓子說：
“我看不見了。”